「你也听见了？」
「嗯。」裴翊珩也探头，「像是掉水里。」
又问她那是什麽。禕铭冷静，「我车钥匙。」
裴翊珩愣了一下，「你开什麽车，手机里有没有钥匙？」
边说边拿出手机，搜寻钥匙丢掉的处理方式。
「五系。」禕铭收回视线，叹了口气，「手机钥匙没有，我在国外期间刚好换了新手机。」
她拧着眉思索，裴翊珩觉得，这一桩他的责任最大，怎麽没留意到呢，丢了钥匙太不小心。
禕铭看了他的手机页面，「别找了，这麽晚请人开锁也麻烦，我叫ber就好了。」省事又方便。
「楼下是什麽，没有人在那里？」
从这个方向望见透明玻璃，很淡的暗sE灯光，异常宁静。
禕铭垂眼，看着地下半昏暗的空间，「下面是人工河，有很多植物，像生态公园，天气好的时候会有表演活动。」
「下面有照明吧？我去请人来帮忙找。」
禕铭拉住他，「很晚了，明天再说吧。」
就算捞到钥匙，八成也不能用了。倘若找不到，整副车锁都要换新。
找了人来，难免要耽搁不少时间。
她暂时不想管。
「......」裴翊珩抿唇，揣摩着如果提出送她回家，会不会越界，一抬头看见禕铭收起钢笔，把包跟物品都放在窗边卡座的桌上，「你要去哪里？」
禕铭往楼梯间走，「我去下面看一下。」
地板照了束光，禕铭打着手机照明，裴翊珩也开了电筒，在她後方跟上。
迈进楼道，声控灯照亮，透明玻璃後的景观变得清晰。
像世外桃源，一条河水绿园道光赏区。
地下层平时不开放，用电子锁关起来。
禕铭一直都有密码。
将玻璃封窗门推开，双头感应灯点亮，墙头防水灯带上，爬满紫藤花链的月季花bA0。
堪称惊YAn的花池，禕铭视线却未停留往那边。
楼下照明足够，她关灯放下手机，走在前面，「但愿是掉进水边植物里，虽然机率很低，找找看吧。你怕弄脏手吗？」
裴翊珩回过神来，看着她半弯身子，直接拨开池边的白花泽泻草。
「不会。」裴翊珩跟着她，躬着身翻找几下，发现效率低，换到对面去找。
古砖和石地板一尘不染，空气里有很淡的泥土气味。
除此之外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。
最後整座花园，连墙角花池都找过了，一无所获。
「看来真的掉池子里了。」裴翊珩看着倒映霓虹的河景，无心欣赏，「抱歉啊，我应该注意点......」
他本想要提出送她回家，话到嘴边，又改口，「ber的费用，一定要让我帮你出，还有换锁的时候......」
禕铭好笑，这是散财童子吗？
「小事，别钻牛角尖了。」她拍拍他胳膊，「走吧，我明早有事，早该搭车回家。」
就在这时，禕铭搁在理石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。
她过去，瞥了来电显示，眼里闪过不悦，直接关机。
「好了，走吧。」她淡淡地说。
裴翊珩扶着玻璃门，她走在前，进入楼梯间，又突然停下。
「为什麽会想认识我？」禕铭背对着问，「跟谢文钧开口前，你在哪里见过我？」
裴翊珩沉默，慢步走到她身边，「高中的时候，你代表联合活动主席，当时见过一面。」
「以前我跟你接触过？」
「你不知道我，我单方面认识你。」他略顿了顿，「知道你以後，你担任会长期间的校园电子周刊，我都有收藏下来。」
禕铭回头看他，眼里的震惊错愕，反应b他预想的更大。
「那些周报......」她想起学生时代又当又立，一言难尽的作文，想得眉头一拧，「是为了应付校刊社邀稿写的，选题很守旧，是为了过审和防范约谈，我不是那种社会认知的大家闺秀思维。」
裴翊珩眨了下眼，拳心抵唇笑了一下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脑海里想起对她印象最深刻的样子，泛起微笑，「你是非常聪敏机灵的人。」
「......那也是掺杂想像的，将来你更认识我，大概就会奇怪，怎麽真实的我，跟你所以为的形象相距甚远。」
这种恭
维，禕铭敬谢不敏。
像被提了个醒，裴翊珩笑容更愉悦，「嗯，等将来更认识你，我们再说。」
「这样算什麽呢，一见锺情？」
这个问题理所当然，但也难为情。
裴翊珩的背绷直，倒也诚实，「我对你印象深刻。」
初见惊YAn，然後是漫长的关注，沈寂、安静，独守着欣赏的火烛，慢慢占据心头。
禕铭伸进他的外套口袋里，拿出万花筒，刚才在池边捡到的玩具，高订款格外JiNg致，贴在眼前转动着玩。
她转过身看他，淡淡一笑，「可能是少见多怪，我觉得你这人很妙。」
单向暗恋的故事，在电影文学里，虽然老套却有一定道理的x1引力。
但放在现实里，几乎只是一种概述。
她举起圆筒，凑到他面前，不到一秒又收回来，「交个底吧，交过多少nV朋友？」
他不着痕迹x1了口气，不能预判她想法，但要诚实。看着她答，从没有过。
禕铭挑了眉，像是一种满意的反应。
对吗？裴翊珩也不笃定。
因为禕铭很快又别开眼，「赶紧回楼上吧，再晚该有人找过来了，解释很麻烦。」
见她要轻轻揭过，裴翊珩不禁喊住她。
「今天之後，你会开始考虑吗？」
「考虑什麽？」
「和我接触，把我带入你的选项里。」
黑暗里，他目光灼灼，她停下回眸，这个时候她站得b他略高一些，还低头看他。
他在等她的回答。
「我说不要，你就不追了吗？」她反问。
「我不是这个意思......」裴翊珩唾弃了自己一下，嘴真不灵光，「我喜欢你，想靠近你，但单向付出的再多，也只是一厢情愿。更何况，也该考虑界线，不能对你造成困扰。」
男人的表达赤诚，有不甘和执着，眼里却非常坦然。
禕铭挑明她的标准，「你正常接触，没什麽能够让我困扰。」
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，圈子广阔，百变花样的追求，她都看多了平淡了，溅起涟漪都挺难得。
大部分追求者都这样，一腔赤诚上来，等着热情燃尽，慢慢淡出生活，轻如鸿毛。
「你知道b起心动，甚至长久的心动，还能更贵重的是什麽吗？」禕铭挑明她的标准，「我确认一件事的价值，在於关系是不是牢靠。」
裴翊珩走近了一步，突然靠近她。
「确认关系之前，不越界的前提下，怎麽样是牢靠？」他低眉顺眼，瞳仁里满满都是她，「能够告诉我吗？」
禕铭只盯着他，从高挺的鼻梁，略过鼻尖慢慢下移。
像是心不在焉，又像衡量打算着什麽。
稀薄的空气在升温，属於她的香气，充斥在b仄空间，楼梯间他们只占据一小方，几乎贴上彼此的范围。
直到，裴翊珩牛仔K口袋里，有轻微的震动声传来。
萤幕上显示的名字，是谢文钧。
不太意外，他联系不上禕铭，中间或许打了几通别人电话，终於找到这里来。
裴翊珩没有接，拿着手机垂在腿侧，抬头看她。
「我应该接吗？」他轻声问。
禕铭盯着屏幕，面无表情，但眼里有淡淡的情感波动。
裴翊珩的眼睛一直观察她的反应。
「你让我接，我立刻接。如果相反，我立刻切断电话。甚至你让我拉黑封锁他，我也二话不说——」
裴翊珩的声音被堵住了，x腔起伏，脖颈白皙的肌肤上薄红浮现。
禕铭g住脖子，亲上他的唇。
稍微往後退一点，是裴翊珩的反S动作，他呈一种上半身前倾姿势，胳膊抵着栏杆。
心里闪过很微妙的情绪。
他猜对了。
她心情波动的触发点，不是因为他。
狭窄的楼道里，身後是冰凉玻璃，心跳声异常清晰。
「裴翊珩。」她拿走他的手机，又递给他，「帮我解锁。」
「解锁了，你自己用吧。」
「这麽信任我？」她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想做什麽都可以。」
滑开手机，不需要找对话框，顶端通知闪烁个不停，谢文钧着急了，讯息轰炸找人。
禕铭点开，发送定位过去，立刻退出、关机。
把手机还到裴翊珩手上，她轻叹了一声说，「要是他找你麻烦，叫他直接来找我。」
「你护着我？」这说法当然有点往脸上贴金，但裴翊珩想被承认，呼x1微微绷紧。
「我的歪主意，当然由我负责。」
她偏头瞧他，没有隐藏想法。
一双漂亮的眼睛里，燃着抑制过後的怒火。
裴翊珩不禁想，他或许应该庆幸的。幸亏谢文钧今天掉链子，一连串踩雷C作。
爽约、替她相亲，人不在场，还不能沉住气，用电话简讯盯着禕铭。
才让裴翊珩占了便宜，光是陪在她身边，就顺利上分。
谢文钧不是第一次，利用介绍男生，试探她的态度，却太过任X了，禕铭不肯再忍耐。
她就利用裴翊珩塑造亲密感。
但假戏真做，虚中亦有真。
她抒发了情绪，藉由与他靠近距离，无形之间，也主动消弭了存在的界线感。
「什麽是牢靠，我该怎麽做？」裴翊珩暗暗紧了下掌心，又重复一次。
「你过来。」
墙面映出相贴的影子，她又亲吻他。